声明:本文观点基于历史素材启发,并结合公开史料进行故事化论证。部分情节为基于历史的合理推演,请读者理性阅读。
1948年10月的辽西平原,寒风吹过收割后的田野,卷起枯黄的稻茬与尘土,在灰蒙蒙的天空下织成一张萧瑟的网。
锦州城破的消息像一颗炸雷,在东北国民党军的指挥体系里轰然炸开,而位于辽西新立屯一带的第九兵团司令部,更是被这股冲击波裹挟着,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。
兵团司令廖耀湘站在临时指挥部的土坯房里,手指在作战地图上反复摩挲,指腹的老茧蹭过“营口”两个字时,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。
廖耀湘身着一身灰黄色的美式军装,军帽下的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,尽管房内烧着炭火,他却丝毫感觉不到暖意。
这位毕业于法国圣西尔军校的将领,曾在印缅战场率领新22师屡立战功,一手打造出号称“王牌中的王牌”的新编第六军。
可此刻,曾经的意气风发早已被战局的颓势消磨殆尽,只剩下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焦灼。
锦州失守后,东北野战军主力正迅速转向辽西,意图合围第九兵团,而长春的郑洞国部已陷入绝境,沈阳方向的卫立煌更是自身难保,摆在廖耀湘面前的路,似乎只剩下向南突围至营口,从海上撤离这一条。
“司令,各军军长的电报都汇总过来了。”
作战参谋推门进来,脚步急促地将一叠电报放在桌案上,“新六军军长李涛报告,部队在胡家窝棚一带遭遇小股共军袭扰,前卫营损失了一个排;七十一军军长向凤武说,侧翼发现共军大股部队运动,请求增派援兵;四十九军军长郑庭笈那边……只说部队已按命令集结,未提其他情况。”
廖耀湘拿起郑庭笈的电报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四十九军是第九兵团的右翼主力,负责掩护南逃路线的关键节点,可这份电报来得太过简略,简略到让他心里发慌。
他抬头看向窗外,远处的村庄隐约传来零星的枪声,那声音不大,却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。
“给郑庭笈发报,让他亲自汇报右翼敌情,特别是通往营口的公路沿线,有没有共军活动的迹象。”廖耀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他知道,此刻每一个情报都可能决定整个兵团的生死。
然而,廖耀湘不知道的是,郑庭笈此刻正坐在四十九军的指挥部里,手里攥着一份刚刚破译的东北野战军电报,脸色惨白如纸。
电报内容很短,却字字如刀:“我纵已占领营口至台安一线公路要点,歼灭国民党军前卫部队一部,封锁南逃通道,静待主力会师。”发电单位是东北野战军第六纵队,落款时间是两小时前。
郑庭笈的手指在电报上微微颤抖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毕业于黄埔五期,从基层军官一步步做到军长,深知战场上传令失误的后果,更清楚此刻如果将南逃道路被堵死的消息报告给廖耀湘,会引发怎样的混乱。
第九兵团下辖新六军、新一军、七十一军、四十九军等多个精锐部队,总兵力达十余万,可自从锦州失守后,部队的士气早已低落到极点,各军之间相互猜忌、各自为战的情况时有发生。
如果此刻宣布退路被断,恐怕不等共军发起进攻,部队就会先自乱阵脚。
“军长,要不要把情况告诉廖司令?”参谋长站在一旁,语气里满是焦急。
他看着郑庭笈的脸色,心里已经猜到了电报的内容,“再拖下去,恐怕就来不及了,万一廖司令下令按原计划南进,部队一头撞进共军的包围圈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郑庭笈猛地将电报揉成一团,扔进桌下的炭火盆里。
火苗瞬间窜起,将电报纸吞噬,黑色的灰烬随着热气飘起,落在他的军靴上。
“不能说。”
他沉声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,“现在部队人心惶惶,一旦消息泄露,整个兵团都会崩溃。廖司令性格刚烈,要是知道退路被堵,说不定会下令强行突围,到时候就是全军覆没。我们先稳住阵脚,一方面派侦察营再去核实情况,看看共军的封锁线有没有薄弱环节;另一方面,先按廖司令的命令集结部队,等摸清情况再做打算。”
参谋长还想再劝,却被郑庭笈严厉的眼神制止了。
他知道,军长做出这个决定,心里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。
可他不知道的是,郑庭笈还有另一层顾虑:四十九军刚刚划归第九兵团指挥不久,与新六军、新一军这些“嫡系”部队之间本就存在隔阂,如果此刻贸然提出改变作战计划,恐怕会被廖耀湘认为是怯战避战,甚至可能被安上“通共”的罪名。
在国民党军的指挥体系里,派系林立、相互倾轧的情况早已根深蒂固,而这一次,郑庭笈的顾虑,却为整个第九兵团的覆灭埋下了伏笔。
与此同时,廖耀湘在指挥部里等不到郑庭笈的详细汇报,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。
他踱步到地图前,目光扫过新立屯、台安、营口一线的地形,嘴里喃喃自语:“营口是唯一的退路,必须牢牢控制在手里。”
他想起出发前卫立煌对他说的话:“东北局势已不可为,能保全多少兵力就保全多少,务必从营口撤出来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”
可现在,青山还在不在,他心里也没底。
“司令,新一军军长潘裕昆求见。”卫兵的报告打断了廖耀湘的思绪。
他抬头道:“让他进来。”潘裕昆一身征尘,刚走进指挥部就大声说道:“廖司令,不能再等了!共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打到了黑山,七十一军在那边快顶不住了,再拖下去,我们就被包饺子了!”
廖耀湘看着潘裕昆焦急的神色,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。
黑山是辽西的交通要道,一旦失守,第九兵团就会被彻底困在新立屯一带,到时候连南逃的机会都没有了。
“传我命令,各军于明日拂晓开始行动,新六军为前卫,突破共军在胡家窝棚的防线;七十一军坚守黑山,掩护主力侧后;四十九军为后卫,负责阻击追击的共军,全军向营口方向突围!”廖耀湘一拳砸在桌案上,语气决绝。
他不知道,这个看似周密的命令,早已注定了失败的结局。
当晚,郑庭笈收到了廖耀湘的突围命令,心里咯噔一下。
侦察营刚刚传回消息,第六纵队在台安至营口的公路上构筑了三道防线,兵力雄厚,工事坚固,仅凭四十九军的力量,根本无法突破。
他再次陷入了两难:如果执行命令,部队无疑是去送死;如果不执行命令,就是抗命不遵,同样是死路一条。
“军长,怎么办?
廖司令的命令已经下来了,各军都在准备出发了。”
参谋长急得直跺脚,“要不,我们再发一份电报,把侦察到的情况详细报告上去,恳请廖司令改变突围方向?”
郑庭笈摇了摇头,苦笑道:“现在发报已经来不及了,各军都已经开始集结,就算廖司令收到电报,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调整部署。再说,以廖司令的性格,他未必会相信我们的情报,反而会认为我们是在找借口拖延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事到如今,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命令部队按计划出发,后卫部队放慢行军速度,尽量拖延时间,看看前面的新六军能不能打开缺口。”
10月25日拂晓,第九兵团的突围行动正式开始。
新六军作为前卫,向胡家窝棚的东北野战军阵地发起了猛烈进攻。
美式坦克在前面开路,步兵跟在后面冲锋,密集的炮火将阵地炸得尘土飞扬。
负责防守胡家窝棚的是东北野战军第三纵队,尽管装备不如新六军精良,但战士们凭借着顽强的意志,一次次打退了敌人的进攻。
廖耀湘坐在指挥部的装甲车里,听着前方传来的枪炮声,心里焦躁不安。
他不断地询问参谋:“新六军突破防线了没有?郑庭笈的后卫部队有没有跟上?”可得到的回答总是:“司令,共军的抵抗非常顽强,新六军的进攻受阻”“四十九军的行军速度很慢,距离主力还有一段距离”。
廖耀湘不知道,郑庭笈的后卫部队之所以放慢速度,不仅仅是为了拖延时间,更是因为他们在行军途中,已经遭遇了东北野战军后续部队的袭扰,伤亡不断增加。
中午时分,新六军终于突破了胡家窝棚的第一道防线,可就在他们准备向第二道防线发起进攻时,突然接到报告:侧翼出现大量共军部队,正在向新六军的侧后方迂回。
廖耀湘心里一沉,他知道,这是东北野战军的主力部队到了。
“命令新六军停止进攻,回防侧翼,务必守住阵地!”廖耀湘急忙下令,可此时的新六军已经伤亡惨重,士气低落,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御。
与此同时,郑庭笈的四十九军也遭遇了麻烦。
他们在行军至半拉门时,遭到了东北野战军第七纵队的伏击。
密集的枪声从公路两侧的高粱地里响起,子弹像雨点一样落在队伍中。
四十九军的士兵们毫无防备,纷纷四处逃窜,队伍瞬间乱成了一锅粥。
郑庭笈亲自率领警卫营冲锋,才勉强稳住了阵脚,可部队已经损失了近三分之一的兵力。
“军长,不能再往前走了,前面的共军越来越多,我们已经被包围了!”参谋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,身上的军装被鲜血染红了一片,“廖司令那边也联系不上了,电台里全是共军的干扰信号。”
郑庭笈靠在一棵断墙上,看着混乱的战场,心里充满了绝望。
他知道,此刻的第九兵团已经陷入了东北野战军的重重包围,南逃营口的希望彻底破灭了。
他想起早上没有向廖耀湘报告实情的决定,心里充满了悔恨。
如果当时他能果断一点,把南逃道路被堵死的消息报告上去,或许廖耀湘会选择其他的突围方向,而不是一头撞进共军的包围圈。
战场上的枪炮声越来越密集,东北野战军的进攻一波比一波猛烈。
新六军、新一军等精锐部队虽然拼死抵抗,但在东北野战军的强大攻势下,还是不断地向后撤退。
廖耀湘的指挥部也受到了袭击,装甲车里的电台被炮弹炸毁,与各军的联系彻底中断。
他不得不从装甲车里出来,率领警卫部队在乱军中突围,可周围全是东北野战军的士兵,无论他们往哪个方向跑,都会遭到猛烈的射击。
黄昏时分,夕阳的余晖洒在战场上,将满地的尸体和武器染成了暗红色。
廖耀湘躲在一个土坑里,看着身边的警卫士兵一个个倒下,心里充满了绝望。
他想起了在印缅战场的辉煌,想起了新编第六军的荣光,可现在,这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。
他不知道,郑庭笈此刻也正率领着残余的部队在乱军中挣扎,两人虽然近在咫尺,却始终没有相遇。
夜幕降临,战场上的枪声渐渐稀疏下来,只剩下零星的枪声和伤员的哀嚎。
廖耀湘趁着夜色,换上了一身士兵的军装,想混在俘虏中逃出战场。
可他刚走出土坑,就被两名东北野战军的士兵发现了。
“站住!不许动!”士兵们端着枪走了过来,目光警惕地打量着他。
廖耀湘心里一紧,想要转身逃跑,却被一名士兵一脚踹倒在地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一名骑兵通讯员疾驰而来,手里拿着一份电报,大声喊道:“报告首长!营口方向传来急电,国民党军第五十二军已经占领营口,正在组织船只,准备接应第九兵团撤退!”廖耀湘听到这话,心里猛地一颤,他抬起头,看着骑兵通讯员远去的背影,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神色。
他不知道,这份电报是真是假,也不知道如果他能再坚持一会儿,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。
而在另一边,郑庭笈率领着残余的几百名士兵躲在一片高粱地里,听到了骑兵通讯员的喊声。
他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,第五十二军占领营口的消息,像一道曙光,照进了他绝望的心里。
他站起身,看着身边疲惫不堪的士兵,大声说道:“兄弟们,我们还有希望!第五十二军已经占领营口,正在接应我们撤退!我们再拼一次,向营口方向突围,只要到了营口我们就能活着出去!”
士兵们听到这话,眼睛里也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,纷纷拿起武器,准备向营口方向突围。
郑庭笈整理了一下破烂的军装,深吸了一口气,率先向高粱地外走去。
就在他的身影即将走出高粱地,看到营口方向的灯光时,一阵密集的枪声突然响起,子弹打在他身边的土地上,溅起阵阵尘土。
他猛地低下头,看到前方不远处,一群东北野战军的士兵正举着枪,朝他们这边逼近。
郑庭笈心里一沉,他知道,最后的考验来了。
他转过身,对身后的士兵们喊道:“兄弟们,跟他们拼了!”说完,他拔出腰间的手枪,就要冲上去。
可就在这时,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喊:“军长,等一下!”
他回头一看,只见一名参谋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捡到的电报,正快步向他跑来,脸上带着异样的神色...
参谋跑到郑庭笈面前,双手将电报递了过去,指尖还在微微发抖。
郑庭笈注意到参谋的军裤膝盖处有个破洞,渗着暗红的血渍,应该是刚才突围时被流弹擦伤的。
他接过电报,借着远处战场残留的火光看清了上面的字迹,发电单位是国民党军第五十二军司令部,收件人是第九兵团司令部,落款时间是一小时前。
电报内容分三段,第一段明确写着第五十二军于当日下午四点攻占营口市区,歼灭城内东北野战军地方部队一个营,目前已控制营口港所有码头。
第二段说明正在征用港内所有民船及原东北海军遗留的三艘运输舰,预计两小时内可完成集结,能搭载约三万兵力撤离。
第三段是具体接应方案,要求第九兵团突围部队沿大辽河沿岸行进,在营口以西的西炮台码头会合,第五十二军将派一个团在沿岸设立联络点,举红色灯笼作为标识。
郑庭笈反复看了三遍电报,手指捏着电报纸的边缘,将纸边捏得发皱。
他抬头看向参谋,问道:“这份电报是从哪里捡到的?”参谋连忙回答:“是在刚才伏击我们的共军士兵尸体上找到的,看他的装束是个通讯员,身上还带着其他几份电报,都是第五十二军发往各个方向的,内容都和接应突围有关。”
郑庭笈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东北野战军士兵,他们正慢慢缩小包围圈,人数大约有一个连。
四十九军残余士兵只有三百多人,而且大多带伤,弹药也所剩无几,硬拼肯定不是对手。
他心里快速盘算,大辽河沿岸距离这里大约有五公里,沿途都是低洼地带,有芦苇荡可以隐蔽,只要能冲过眼前的包围圈,就能沿着河岸向接应点移动。
“所有人听着!”郑庭笈提高声音,将电报揣进怀里,“现在有明确的接应点,西炮台码头,第五十二军在那里等我们。眼前这股共军人数不多,我们集中火力从左侧突围,那里是芦苇荡,便于隐蔽。警卫连在前开路,一营和二营交替掩护,伤员尽量跟上,能带走一个是一个!”
士兵们听到有明确的接应点,原本低落的士气明显提振。
警卫连连长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兵,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,他喊道:“兄弟们,跟着我冲!”说完端起冲锋枪,朝着左侧的包围圈缺口猛扫,密集的子弹逼得东北野战军士兵暂时后退。
郑庭笈紧随其后,手里的手枪不断射击,击倒了两个试图阻拦的敌人。
突围过程异常激烈,东北野战军士兵顽强阻击,四十九军士兵凭借着求生的欲望奋力冲锋。
参谋在郑庭笈身边掩护,胳膊突然被子弹击中,他闷哼一声,咬着牙继续跟着前进。
郑庭笈回头看了一眼,见他还能行动,便没有停下脚步,只是喊道:“坚持住,到了码头就安全了!”
半个多小时后,残余部队终于冲进了芦苇荡。
芦苇有一人多高,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,东北野战军士兵担心有埋伏,没有贸然追进来,只是在芦苇荡边缘开枪警戒。
郑庭笈下令部队放慢速度,沿着芦苇荡中的小路向大辽河方向移动,同时安排士兵轮流警戒,防止遭遇共军的巡逻部队。
走了大约一个小时,前方传来流水声,大辽河到了。
郑庭笈让人爬上高处观察,发现河岸上果然有零星的红色灯笼在晃动,间隔大约五百米就有一个。
他松了一口气,看来第五十二军的接应点确实在这一带。
就在这时,身后的芦苇荡里传来一阵脚步声,一名士兵慌张地跑来报告:“军长,后面有共军追上来了,人数不少!”
郑庭笈心里一紧,回头望去,只见芦苇荡深处有黑影在移动,还传来了吹号声。
他知道,东北野战军的大部队可能已经察觉他们的动向,正在展开追击。
“加快速度,向最近的红色灯笼移动!”他下令道,同时让后卫部队留下几挺机枪,设置简易阻击阵地,拖延追兵的速度。
靠近第一个红色灯笼时,郑庭笈看到有十几个国民党军士兵在那里警戒,他们穿着第五十二军的军装。
“口令!”警戒士兵喊道。
郑庭笈报出了电报上的暗号,对方立刻放松警惕,一名班长跑过来说:“军长,我们是第五十二军三团的,奉命在这里接应你们。前面不远处就是西炮台码头,船已经准备好了,正在陆续接运部队。”
就在这时,身后的阻击阵地传来剧烈的枪声,还夹杂着手榴弹的爆炸声。
追兵已经和后卫部队交上了火,而且火力越来越猛。
郑庭笈让班长带着大部分士兵先向码头转移,自己带着警卫连和参谋留下来掩护后卫部队。
“务必把后卫的兄弟们都接过来!”他对班长说道。
后卫部队的抵抗越来越艰难,机枪声逐渐稀疏,显然弹药已经耗尽。
郑庭笈心急如焚,亲自带着警卫连冲回去接应。
远远地,他看到后卫部队的士兵正和东北野战军士兵展开白刃战,刀光剑影中不断有人倒下。
警卫连的加入让战局暂时得到缓解,残余的后卫士兵趁机突围,向河岸方向撤退。
就在郑庭笈准备下令撤退时,突然看到人群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,穿着士兵的军装,被几个东北野战军士兵包围着,正在奋力抵抗。
他仔细一看,竟然是廖耀湘!原来廖耀湘被俘虏后,趁乱打倒了看守他的士兵,一路逃到了这里,正好遇上了追兵,被卷入了战斗。
“快,救廖司令!”郑庭笈大喊一声,带着警卫连士兵冲了过去。
廖耀湘也看到了郑庭笈,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,他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到四十九军的人。
在警卫连的掩护下,廖耀湘成功突围,跑到了郑庭笈身边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廖耀湘气喘吁吁地问,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。
“司令,第五十二军在西炮台码头接应我们,快跟我走!”郑庭笈来不及解释太多,拉着廖耀湘就向河岸跑去。
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,枪声也越来越密集,一颗炮弹落在不远处,掀起的泥土溅了他们一身。
跑到码头时,郑庭笈看到码头上停着三艘大型运输舰,还有十几艘民船,士兵们正有序地登船。
第五十二军军长刘玉章站在码头指挥,看到郑庭笈带着廖耀湘过来,连忙迎了上去:“廖司令,您可算来了!再晚一点,我们就要开船了,共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快到营口市区了。”
廖耀湘握住刘玉章的手,想说些什么,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他回头看向远处,东北野战军的追兵已经出现在河岸的尽头,正在向码头方向射击。
“快,下令开船!”廖耀湘对刘玉章说道。
刘玉章点了点头,立刻让人发出开船的信号。
就在运输舰准备起锚时,一名通讯兵跑到刘玉章身边,脸色苍白地报告:“军长,不好了!营口以东发现大量共军部队,正在向市区发起进攻,我们的后卫部队已经被击溃了,最多只能再坚持半个小时!”
刘玉章脸色一变,对廖耀湘说:“廖司令,情况紧急,现在只能先走一部分人。这三艘运输舰能载三万人,目前已经上了一万多人,剩下的人只能坐民船,但民船速度慢,恐怕很难摆脱共军的追击。”
廖耀湘看着码头上还有几千名等待登船的士兵,心里五味杂陈。
他知道,如果现在开船,这些士兵就会成为俘虏;可如果再等下去,所有人都可能走不了。
就在他犹豫不决时,郑庭笈说道:“司令,您先带人走,我留下来指挥民船,能多带一些人就多带一些!”
廖耀湘看着郑庭笈,想起了之前南逃道路被堵的事情,心里有愧疚也有感激。
他拍了拍郑庭笈的肩膀:“保重!到了葫芦岛再汇合!”说完转身登上了运输舰。
刘玉章也对郑庭笈交代了几句,然后跟着登上了船。
运输舰缓缓驶离码头,朝着大海方向开去。
郑庭笈立刻组织剩下的士兵登船,民船数量有限,每艘船都挤得满满当当。
他站在最后一艘船上,看着营口市区方向,已经能看到火光冲天,枪声和炮声也越来越清晰。
“开船!”他对船老大喊道。
民船刚驶出不远,就听到身后传来密集的枪声,东北野战军已经占领了码头,正在向海上射击。
子弹打在船板上,发出“砰砰”的声音。
郑庭笈让人还击,同时让船老大加快速度。
就在这时,一艘民船被炮弹击中,船身瞬间起火,船上的士兵纷纷跳入水中,在冰冷的河水里挣扎。
郑庭笈看着这一幕,心里一阵刺痛。
他让人放下救生艇,去救援落水的士兵,可刚放下一艘,就发现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几艘军舰的影子。
他拿起望远镜一看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那是东北野战军的炮兵舰,正在向民船方向驶来。
炮兵舰的炮火威力巨大,一颗炮弹落在郑庭笈所在的船附近,掀起的巨浪让船身剧烈摇晃,不少士兵站立不稳,掉进了水里。
船老大惊慌地喊道:“军长,我们跑不过他们的,怎么办?”
郑庭笈看着越来越近的炮兵舰,又回头看了看正在挣扎的士兵,心里做出了决定。
他对身边的参谋说:“你带着大家继续向葫芦岛方向走,尽量分散行驶,我带人去吸引炮兵舰的注意力。”
“军长,不行!太危险了!”参谋急忙说道。
郑庭笈摆了摆手,语气坚定:“执行命令!能多让一些人活着到达葫芦岛,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。”说完他让人将船上的大部分弹药集中起来,然后对船老大说:“向炮兵舰方向行驶!”
船老大不敢违抗,只好调转船头,朝着炮兵舰冲去。
炮兵舰立刻将火力集中到这艘船上,密集的炮弹不断落在周围。
郑庭笈站在船头,手里拿着望远镜,观察着炮兵舰的动向。
他知道,只要能靠近炮兵舰,用手榴弹和炸药包或许能给对方造成一定的损伤,为其他民船争取逃跑时间。
就在船距离炮兵舰还有一百多米时,一颗炮弹直接击中了船身,船尾瞬间被炸得粉碎,船身开始快速下沉。
郑庭笈被巨大的冲击波掀翻在地,嘴角流出鲜血。
他挣扎着站起来,看到身边的士兵一个个掉进水里,心里充满了绝望。
就在这时,他看到不远处的一艘民船正在趁机加速逃离,心里稍微得到一丝安慰。
船身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快,郑庭笈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逃生的机会了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份第五十二军的电报,看了一眼,然后将它撕碎,扔进水里。
就在他准备跳入水中时,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喊:“军长!”他回头一看,只见参谋带着几个人乘坐救生艇赶了过来,正奋力向他这边划来。
“别过来!快走吧!”郑庭笈大喊道。
可参谋根本不听,继续拼命划船。
就在救生艇即将靠近时,炮兵舰上的机枪突然扫射过来,密集的子弹打在救生艇上,参谋和几名士兵瞬间倒在血泊中。
郑庭笈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,目眦欲裂,他抓起身边的一挺机枪,朝着炮兵舰疯狂扫射,直到子弹打光。
船身彻底沉没,冰冷的河水淹没了郑庭笈的身体。
他挣扎着浮出水面,看到炮兵舰还在追击其他的民船,远处的海面上,运输舰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。
就在这时,他感觉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,回头一看,是一名年轻的士兵,脸上还带着稚气。
“军长,我们一起走!”士兵说道。
郑庭笈点了点头,和士兵一起抓住一块漂浮的木板,顺着水流漂流。
他们不知道,在他们身后,营口港的火光越来越亮,而在他们前方,葫芦岛的方向,一场新的战斗正在等待着幸存者。
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,廖耀湘乘坐的运输舰虽然成功驶出了营口港,却在途中遭遇了东北野战军的海上封锁线,一场更加激烈的海战即将爆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