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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礼上,女友当众逃婚转身表白白月光,我平静撤资:真当我这辈子非你不娶了?做梦吧

发布日期:2026-01-31 14:03 点击次数:155

我的未婚妻岳思琪,不只生得一副好皮囊,心地也善良得出了名。她曾资助过的一个大学生,在我们的订婚派对上,当着所有人的面,紧紧抱住她,语气亲昵得像在撒娇:

“亲爱的,你婚后不会扔下我走掉,对不对?”

满堂宾客的目光瞬间汇集过来,窃窃私语中带着几分惊疑:“这孩子,未免也太依赖人了些。”

我只是端着酒杯,不在意地笑了笑:“没事,琪琪帮了他那么长时间,感情深是自然的。”

订婚宴那天,高志贤,一个本不该如此瞩目的人,却像个主人般在场内穿梭,忙得不亦乐乎,仿佛他才是这场宴会的主角。

他端着酒杯,特意走到我面前,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安:

“兄弟,你别往心里去,我就是……不想让姐姐太累。”

我还没来得及开口,岳思琪已经一步上前,挡在他身前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不耐烦:

“你跟个孩子计较什么?他也是一片好心。”

她拉着他转身离开的时候,我清晰地捕捉到高志贤投来的目光,那里面藏着毫不掩饰的挑衅。

我低下头,轻轻晃了晃杯中的红酒,却没有像过往那样,让怒火冲昏头脑。

过去,不是没因为高志贤的事和岳思琪吵过。

可结果呢?次次都是我先低头服软。

我已经倦了,不想再为这些无谓的小事耗费心神,也不想再这样爱着岳思琪了。

司仪请亲友上台致辞,所有人的话语里都充满了祝福。

只有高志贤,成了那个唯一的例外。

他上台后,紧紧搂住岳思琪的肩膀,姿态亲昵,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哽咽:

“亲爱的,你不会因为结婚,就离开我,对吧?”

台下宾客顿时一片哗然,脸上惊疑的神色再也藏不住。

“这小伙子,今天怕是喝多了,粘人粘得有些过火了。”

我从司仪手中接过备用话筒,声音平淡,脸上甚至还挂着浅笑:

“没事,毕竟琪琪资助了他那么久,感情深厚是正常的。”

台下,岳思琪的父母也连忙跟着打圆场:“是啊,小贤毕竟还是个孩子嘛。”

这场小小的风波,就这样被轻轻揭过,宴会继续。

高志贤亦步亦趋地跟在我们身后,忙前忙后。

不知情的人见了,恐怕真会以为今天订婚的是他和岳思琪。

这种喧宾夺主的场面,我已经历过太多次。

无论是岳思琪的生日派对,还是我俩的恋爱纪念日,只要高志贤在,他总能轻而易举地,站上本该属于我的位置。

好不容易敬完了最后几桌客人,我几乎是立刻就放下了酒杯,准备找个地方透透气。

我实在不想再多看岳思琪和高志贤一眼。

一直与高志贤相谈甚欢的岳思琪,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,突然伸手,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。

“你要去哪?不知道马上就是切蛋糕的环节了吗?”

我微微皱眉:“那不是还有一阵子?”

“兄弟,你是不是……不想看见我?”高志贤的声音适时响起,他苦笑着,那张年轻的脸上要多委屈有多委屈,“今天是你们的订婚宴,兄弟你不在不合适,我还是走吧。”

岳思琪的脸色瞬间就变了,她一把将高志贤护在身后,像一只被激怒的母鸡,气冲冲地对我低吼:

“我都和你订婚了,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?至于和一个小孩子计较吗?”

我终于没忍住,喉咙里溢出一声冷笑:“小孩子?怎么,二十三岁了,还是个没断奶的孩子?”

岳思琪大概没料到我会如此直接地反击。

她愣了片刻,随即脸上涌起更深的怒意:“你怎么能这么说话?能不能别这么刺耳?”

这就刺耳了?

当初她为了维护高志贤,用在我身上的那些言辞,可比这难听百倍。

怎么一换到高志贤身上,就一句重话都听不得了?

原来爱与不爱,真的就是如此泾渭分明。

我也真是够蠢的,竟然到现在才看清。过去还总以为,是我自己做得不够好,所以岳思琪才不喜欢我。

订婚宴的收尾,自然是不欢而散。

我独自驱车回了我们的婚房,生平第一次,没有理会岳思琪的任何情绪,将她远远地抛在了身后。

刚洗完澡,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,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弹出一条酒店的入住成功通知。

用着未婚夫的钱,去和别的男人开房。

不愧是岳思琪,这种事她做得出来,而且做得如此心安理得。

我关掉手机屏幕,准备睡觉,一阵悠扬的钢琴声却固执地响了起来。

那是我曾经特意为她录制的专属铃声,此刻听在耳中,只剩下无尽的厌烦。

电话被我掐断,可对方显然没有罢休的意思,铃声锲而不舍地再次响起。

我终于接起,岳思琪极度不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:“白桀,你发什么神经?我……”

她的话,被一声微弱的痛哼声打断了。

岳思琪的声音立刻变得慌张起来:“胃又疼了是不是?你先忍着,我马上让白桀给你买药送过去。”

胃疼,让我去送药?

岳思琪的脑子,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?

我冷笑一声,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,顺手将她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。

想买药,有无数种方法,可她偏偏选了最让我恶心的一种。

不只是送药这件事,还有那个“胃”。

我总算想明白了,之前有段时间,岳思琪为什么非要学着做什么养胃餐。

当时我还天真地以为,她终于开始学着心疼我了。

现在想来,那大概率,是为高志贤学的吧?

而送到我面前的那些味道古怪的失败品,应该只是她练习过程中的残次品。

至于那些成功了的,色香味俱全的养胃餐,不用想也知道,进了谁的肚子。

第二天一早,我打开手机,第一眼就看到了高志贤更新的朋友圈。

“有你在我身边,真好。”

配图是两只紧紧牵在一起的手,光影温馨,角度暧昧。

评论区里,清一色是对这份“美好爱情”的歌颂与祝福。

我勾了勾嘴角,点开评论区,留下了一行字:“当小三当得这么光明正大,确实是真好。”

等我开车到了公司,再刷新朋友圈,高志贤的那条动态已经被隐藏了。

岳思琪今天没来上班,我看了一眼打卡记录,她已经连续旷工好几天了。

李秘书抱着一沓文件,满脸为难地走了进来。

“白总,岳总监负责的那几个项目,因为她一直不在,进度已经严重滞后了。”

我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烦躁。

项目停工,哪怕只有一天,造成的损失都是巨大的,更何况是几个项目同时停摆。

我将岳思琪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,拨了过去。

电话几乎是秒接,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:“白桀,你竟敢拉黑我!谁给你的胆子?!”

“回公司,项目都快停工了,你还在外面瞎晃悠什么?”

“白桀!你以为你是谁啊,敢对我指手画脚?你别忘了,当初是你求着我结婚的!这次的事,你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说法,这婚我看也别结了!”

电话那头,隐约传来高志贤略显虚弱的声音:“姐姐,别跟白哥生气,白哥那条评论……肯定不是有意的。”

“你就是太心软了。”岳思琪安抚他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
原来是为了那条评论,来找我要个说法。

我语气里满是嘲讽:“怎么,我说得不对吗?”

“白桀!”

“反正这婚你订得也不情不愿,趁着还没领证,咱俩的关系就到此为止。以后,你也能正大光明地陪着你的好弟弟了。至于公司这边,不想来就永远别来了。”

岳思琪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好几个度,充满了难以置信:“你在说什么?你要和我分手?!”

“对,我们分手。”

或许是心早已凉透,说出这句话时,我的情绪竟意外地没有太大起伏。

“白桀,你什么意思?我都已经答应和你结婚了,早就跟你说过,我和高志贤之间没什么。”

岳思琪的语气,好像听到了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话。她根本不相信,纠缠了她这么久的我,会真的舍得分手,只当这又是我逼她和高志贤划清界限的威胁手段。

“你在搞什么名堂?一个大男人,还跟个小姑娘似的,动不动就吃醋?”

“岳思琪,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,我是真的受够了。”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再说了,分手,不也正是你一直以来都盼望着的吗?”

岳思琪见我不再像从前那样,对她和高志贤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她的声音里也渐渐燃起了火气:“白桀,就因为高志贤病了,我陪他去看病,你就跟我闹?你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?”

听了这话,我竟然忍不住笑了。原来人到了极度无语的时候,真的会有想笑的冲动。

我也不知道,当初究竟是看上了岳思琪的哪一点。

现在的她,或许是撕下了伪装,又或许是被我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气昏了头,完全没了平日里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。

听着她那急切的语气,我隔着电话,几乎都能想象出她此刻气急败坏的表情。

“岳思琪,我想我刚才说得已经很明白了。这段感情……”我说到这里,稍稍停顿了一下,即便已经下定了决心,胸口还是有些发闷,“对我们两个人来说,不都是一种负担吗?”

“负担?”电话那头的岳思琪冷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不屑与烦躁,“白桀,你纠缠了我这么多年,现在就想用一句‘负担’来打发我?你做梦!”

我没想到,岳思琪会这么难缠。

平时总在中间搅混水的高志贤,此刻也跟隐身了似的,一声不吭,也不出来劝劝岳思琪,让她赶紧同意分手,好给他一个名分。

我没再说话,电话那头也陷入了沉默,听筒里只剩下我们彼此交织的,有些沉重的呼吸声。

沉默了好一阵,我才重新开口:“岳思琪,虽然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没能好聚,但我希望分开的时候,能够好散。高志贤没名没分地跟了你那么久,我不信你心里真的一点都不想给他一个名分。”

“我们这段感情,从一开始或许就是个错误。趁现在还没领证,一切都还来得及改正,早点分开吧。”

愿你与贤德之人喜结良缘,这句话我终究没说出口。

我所期盼的干脆回应并未出现,反倒是岳思琪带着极度厌烦的语调说道:“你究竟闹够了没有?非要让所有人都看我们的笑话,在大家面前丢尽脸面吗?”

和岳思琪就这个问题反复拉扯了几回,我的耐心也快要被消磨殆尽了。

都怪我以前,总是拿分手当做吓唬她的手段,以至于到了今天,我真的下定决心要分手时,她还觉得我是在故弄玄虚,等着她来哄。

“说出来你可能不信,但岳思琪,我是真的忍不了了。这次没跟你开玩笑,我是真的,要和你分开了。”

“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,我发誓,这次是真心实意地放手,不是在跟你玩小孩子闹脾气的那套把戏。”

“你刚才说得也没错,我纠缠了你这么久,确实不该只用一句‘这段感情对我们都是负担’就了结。作为补偿,原本准备当婚房的那套房子,我会直接过户到你的名下,就当是我……送给你和高志贤的新婚贺礼。”

“那套婚房,我布置得很用心,拖鞋、洗漱用品,买的都是情侣款,也都是你最喜欢的那个牌子。”

“你放心,房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全新的,一次都没用过。我想着,等你们住进去,亲密的时候……”

我的话还没讲完,就被岳思琪尖锐的声音打断了:“够了!白桀,你这是在羞辱谁呢?”

我有些搞不懂岳思琪对于“羞辱”的定义。如果连这也算是羞辱,那我过去所经历的那些,又算是什么?

是比羞辱更高级别的,羞辱他妈吗?

而且我实在想不出,还有哪个要分手的前任,能像我这么贴心周到。什么都给他们备好了,还设身处地地为他们着想,说一句“圣母”在世,恐怕也不为过吧。

“白桀,你别在我面前玩那套欲擒故纵的把戏,这对我没用。只要你今天真敢跟我分手,以后想再把我哄回来,可就难了。”

我沉默了好一阵,久到岳思琪以为我终于想通,准备开口道歉了,我才缓缓地说道:“哦,对了,忘了跟你说,我还有几个快递在路上,其中有一个是浴室的防滑垫。你收到之后,记得让高志贤在厕所里铺上,别一不小心,孩子没了。”

电话那头的空气,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我能想象得到,岳思琪和高志贤的脸色会瞬间变得多么精彩。尤其是岳思琪,脸上大概会血色尽失,那不可置信的神情里,还夹杂着几分像是被当场捉奸的心虚。

如果说,之前我说的那些给他们腾位置,连情侣用品都准备好的话,还不足以让他们感到恶心,那么最后这句提醒她小心肚子里孩子的话,又意味着什么?

岳思琪的嘴唇大概在微微颤抖。她和高志贤之间真正的关系,我竟然全都知道了?

那这些日子以来,她的那些颐指气使,那些信誓旦旦的保证,在我看来,岂不都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?

她自认为和高志贤布下的局天衣无缝,以为我至今还被他们蒙在鼓里。原来,这一切不过是自欺欺人,只骗过了他们自己。

在我眼中,他们早就已经体无完肤,丑态毕露。岳思琪先前所有的高傲与不屑,在这一刻,仿佛都沦为了一则笑谈。她恐怕觉得,再没有比这更令人蒙羞的事情了。

明明只是隔着电话,她却好像产生了一种错觉,感觉自己被剥光了衣服,正赤裸裸地站在我面前,接受我的审视与评判。

事已至此,我也没有别的话好说,轻轻叹了口气:“岳思琪,别把场面弄得太难看,我们好聚好散吧。”

“白桀……”

“姐姐……”

在电话被挂断前的最后一秒,我隐约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两声交叠的呼喊。

但我没有再像从前那样,耐心地等着岳思琪把话说完,而是径直地,挂断了电话。

挂断之后,我靠在椅背上,有些苦涩地想,岳思琪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,觉得她和高志贤那些蹩脚的手段,能够瞒天过海?

又或者,她真的觉得,我爱她已经到了盲目的地步,甘愿为她戴上绿帽,甚至心甘情愿地,去抚养一个别人的孩子长大?

我打这通电话的时候,没有刻意避开旁人,所以很快,整个公司都知道了我和岳思琪分手的事情。

这个消息,自然也一字不落地传到了好友闻祁安的耳朵里。

或许是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,在我挂断岳思琪电话还不到一个小时,闻祁安就风风火火地找来了。

他还是老样子,连门都懒得敲,直接闯进我的办公室,熟门熟路地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。

“阿桀,你和……”闻祁安刚一开口,我就知道他想问什么。

我从那堆积如山的文件里抬起头,抢在他前面说道:“就像你听到的那样,我和她,分了。”

“我的天!这可真不容易,你总算是想通了?”

话音刚落,闻祁安立刻意识到,我毕竟是刚经历分手的人,他这个过于兴奋的态度,似乎有些不太合适。

但这也不能全怪他。这些年,我就像被下了降头一样,对岳思琪死心塌地,任凭谁劝都不管用。

如今我终于幡然醒悟,他作为我最好的朋友,自然是打心底里为我感到欣慰。

“我觉得吧,感情这种事……”

闻祁安绞尽脑汁地想要安慰我,却憋了半天,也说不出一句有建设性的话来。

他大概在懊悔,自己平时怎么不多看几本励志鸡汤文,到了要用的时候,急得恨不得当场长出一个新脑子。

我太了解闻祁安的性子了,他嘴里基本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。所以在在他准备掏出手机现场搜索之前,我及时拦住了他:“我没事。”

闻祁安半信半疑地看着我,他压根不信我能真的没事。

毕竟,当年我是如何狂热地追求岳思琪,他这个最好的朋友,可是一点不落地都看在了眼里。

甚至为了能和岳思琪在一起,我连高志贤的存在都能一并容忍。

闻祁安站起身,绕过办公桌,走到了我的身旁。

他难得一脸严肃地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阿桀,咱们这么多年兄弟了,你跟我说句实话,我保证不笑话你。”

我把闻祁安搭在我肩膀上的手拿开:“这有什么好隐瞒的,我是真的没事。”

说完,我继续低头翻看桌上的文件。岳思琪留下的烂摊子太大了,她手里的那几个项目,可是白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对手公司手里抢过来的,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。

闻祁安怎么看我,都不像是个没事的样子:“你喜欢了岳思琪这么多年,真能说断就断了?”

“你这话,骗骗别人或许还行。可我是一路看着你走过来的,你怎么可能说放下,就能轻易放下。”

我正准备翻页的动作顿住了,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“是放不下。可我,没办法接受去养别人的孩子。”

如果不是岳思琪肚子里的那个孩子,我或许还能继续自我麻痹,继续装作看不见岳思琪和高志贤那两人,借着资助和感恩的名义,行的那些苟且之事。

但他们俩,连孩子都有了。我再怎么装聋作哑,也没办法接受,去养一个高志贤的孩子。

我从前是爱岳思琪,爱了很多很多年。可人终究是要有底线的,不能为了某一个人,就毫无原则地一再退让。那样的爱,太过卑微了。

我知道,岳思琪就像长在我身上的一颗毒瘤。不能因为这颗毒瘤长在自己身上久了,就对它产生感情。

如果选择留下它,毒瘤迟早会侵蚀我的血肉,深入我的骨髓,让我变得面目全非。到最后,想拔都拔不掉了。

我白桀,无论如何,都是有自己的尊严和骄傲的。不可能真的为了岳思琪,连自我都舍弃。我现在要做的,就是迈出这第一步,把岳思琪这个名字,连同她所带来的一切,都彻底地从我的生活里清除出去。

“你能想开就好。可别过两天又头脑一热,哭着喊着让我给你想办法,把岳思琪再追回来。那我可真会忍不住,想揍你一顿。”

闻祁安之所以会这么说,归根结底,还是不相信我这个公认的“恋爱脑”,会真的选择放下岳思琪。

我也明白,这些年我做的离谱事太多了,闻祁安不相信也正常。反正,时间会证明一切。

闻祁安公司还有事,没待多久就先回去了。

他走后,我靠在椅子上,长长地吸了一口气。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蛋糕,是我喜欢的那家店的招牌。我拿起来看了一眼,心头涌上一股暖流,好像那股压抑的难受,也消散了不少。

等我把岳思琪留下的那些烂摊子处理得差不多,窗外的天色也已经彻底暗了下来。

我拿出手机,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,竟然没电自动关机了。

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的消息,我赶忙找出充电宝给手机充上电。

开机后,消息提示音接连不断地响起。闻祁安在我离开后,又给我发了好些消息,我大致扫了一眼,发现大多数都是他不知道从哪里复制粘贴来的心灵鸡汤语录,便没再继续往下看。

还有我开的那家小咖啡店的店员发来的消息,问我这几天怎么都没去店里。

我回复道:最近有点忙,明天会抽空过去一趟。

等把信息都回复得差不多了,我的手指,最终还是停在了那个被我置顶的对话框上——岳思琪。

从我提出分手到现在,她一条消息,一个电话都没有。

也是,她好不容易得偿所愿,自然是要和她的小男友好好庆祝一番,哪里还顾得上我。

我点了进去,越看我和岳思琪之间的聊天记录,就越觉得讽刺。

屏幕上密密麻麻的,几乎全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。岳思琪的回应,寥寥无几,大多都只是“嗯”、“哦”、“好”之类的单字。

我曾无意间瞥到过岳思琪和高志贤的聊天界面,岳思琪不仅会秒回高志贤的信息,还会主动跟他分享自己遇到的趣事。

我费力地扯出一抹苦涩的笑,这才发觉,原来在爱情里,爱与不爱,差别真的如此巨大。

从前,我爱得卑微到了尘埃里,在岳思琪面前,从来不敢与她有任何争执,总是害怕她会因此离我而去。

然而现在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
想到这里,我果断地点击了删除好友。为了让这段关系断得更彻底一些,我还顺手把她拉进了黑名单。

既然已经分手了,那就应该把那些无关紧要的人,从自己的生活里,彻底地清除出去。

回到我现在住的地方,我开始动手整理所有和岳思琪有关的物件。没想到,零零总总,竟然装了满满好几个大箱子。

我把它们分批搬下楼,全部扔进了小区的垃圾回收站。

反正以岳思琪的性子,她肯定不会再回来要这些东西。与其留着占地方,不如直接扔掉,眼不见为净。

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,终于把所有东西都扔完之后,我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。

或许是心里卸下了重担,太过兴奋了,我站在家门口准备拿钥匙开门时,才后知后觉地发现,钥匙不见了。

我明明记得出门的时候是带着钥匙的,可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,也没找到那串失踪的钥匙。

看来,十有八九是刚才搬东西的时候,掉在楼下了。

担心被别人捡走,我赶忙转身下楼去找。

电梯门一开,我还没来得及走进去,就被一个陌生的女人拦住了去路。我当时急着找钥匙,连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,就匆匆说了一句:“不买,不需要推销。”

说完,我便打算绕过她,从楼梯下去接着找钥匙。就在这时,女人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:“你是在找这个吗?”

我低头一看,她白皙的手心里,赫然躺着一串我再熟悉不过的钥匙。

直到这时,我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她,连忙抬起头,也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女人的模样。她只需要稍微抬一抬头,就能和我平视,身高起码在一米七五以上,五官精致,漂亮得很有攻击性,但周身的气质却偏冷。

女人的目光也落在了我的脸上,在看清我的长相时,她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。

被岳思琪拿高志贤对比打击了这么多年,我从来没觉得自己长得有多帅,只当她那一瞬间的失神,是惊讶于现在这个年代,竟然还有人家里不用密码锁。

我从她手中接过钥匙,温和地向她道谢:“谢谢你,还辛苦你特意跑这一趟。”

说着,我意识到自己还挡在电梯门口,连忙往后退了几步,给她让出一条路:“我家就在一楼,要不要进来喝杯茶?”

“不用了,我不是这个小区的住户,只是路过,碰巧捡到了。”

女人收回了目光,按了电梯的下行键。

第二天,我久违地,在早上八点前,出现在了我毕业后开的那家咖啡厅里。

因为去得早,知道店里的员工大多都是年轻人,经常因为赖床不吃早饭,所以我特意给他们都带了一份早餐。

前段时间一直在忙着筹备婚礼,加上最近又要在公司帮岳思琪收拾她留下的烂摊子,我已经很久没来过咖啡厅了。所以,员工们看到我出现的时候,都显得很吃惊,纷纷热情地和我打着招呼。

“知道你们肯定又没吃早饭,所以给你们带了早餐,快趁热分一下吧。”我把手里满满两大袋的早餐递了过去。

“老板,你最近都去哪儿了?不见人影就算了,给你发消息也不回。”

经过一夜的沉淀,我的心情已经彻底平复了下来。面对员工的询问,我甚至还能自我打趣道:“和岳思琪分手了,原本说好要请你们吃的喜糖,也请不成了。”

听到我这话,店里的员工们都愣了一下。他们大概也没想到,我上个星期才刚跟他们说准备要结婚了,会给他们带喜糖,这个星期,就和岳思琪分道扬镳了。

我之前带岳思琪来过店里几次,联想到岳思琪当时对我那爱答不理的态度,我会和她分手,似乎也在情理之中。

其中一个年纪最小的女孩对着我笑嘻嘻地说道:“老板,像你这么好的男人,配之前那个对象,是有点可惜了。而且今天是周一,说不定等会儿会有一个超级漂亮的大美女来我们店里。光是看着她,我都感觉自己心情变好了不少,好像能多活几年似的。”

我被她夸张的说法逗笑了:“什么样的大美女,能让你这么念念不忘?”

见我不排斥这个话题,其他几个员工也立刻打开了话匣子,七嘴八舌地跟我形容那个大美女是怎样怎样的好看。

“那个大美女,从上个月开始,每周都会来我们店里四次,每次都是准时准点,早上八点整到。我们每次她来的时候,都特意拿手表对过时间,没有一次迟到过的。”

“而且我们还特意留意了一下,那位大美女都是固定在周一、周三、周四、周五这四天过来的。”

最开始打开话题的那个小女孩,双手托着下巴,一脸花痴地说道:“也不知道那个大美女有没有对象,喜不喜欢女孩子。像她那种级别的大美女,要是能和我谈恋爱,我觉得我这辈子都圆满了。”

这倒是成功地勾起了我的好奇心,能让她们这群小姑娘记得这么清楚的大美女,究竟是什么样的。

虽然心里有点好奇,但我其实也没太大的兴致。就和她们闲聊了几句,然后点了杯咖啡,打算打包带回公司慢慢喝。

咖啡还在制作当中,我就在店里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了下来。

一想到公司里还有一大堆烂摊子等着我去处理,我就觉得头疼得厉害。

我也不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想的,岳思琪说她想当项目部的经理,我就真的把那个位置给了她。明明她的业务能力平平无奇,根本就达不到我们公司的录用标准。闻祁安说我那时候是恋爱脑,还真是一点都没说错。

我轻叹了口气,百无聊赖地转头看向窗外的行人。就在那一瞬间,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孔映入了我的眼帘。我愣了一下,就见她径直朝着咖啡店这边走了过来。

店员把打包好的咖啡递给我,看到那个走进来的女人时,他明显兴奋了起来:“老板!就是那个大美女!我没骗你吧,她真的超级美,每次看到她,都感觉像是一场视觉上的享受。”

我顺着店员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。

是她。

昨天给我送钥匙的那个女人。

我怎么也没想到,会这么巧。店员们口中那个念念不忘的超级大美女,竟然就是她。

“等她点完单,不管她点什么,都别收她的钱,记我账上。”

昨天她说我们只是偶然碰到,既然今天又遇上了,那就是缘分。为了感谢她昨天帮我捡到钥匙,这杯咖啡,也理应由我来请。

店员却误会了我的意思,一脸坏笑地凑到我耳边说:“老板,没想到你还挺会撩的嘛。”说完之后,他便一溜烟地跑掉了,估计是去找他的那些小姐妹们,分享他刚刚听到的八卦了。

我看着这群闹腾的小姑娘,有些无奈地笑了笑。瞧见她已经从外面走了进来,我立刻拿起手边的咖啡,起身站到了她的身后。

她点完单,正准备拿出手机付款的时候,我抢先一步,将自己的付款码递了过去。随着“滴”的一声轻响,支付成功完成了。

收银的店员看见是我,险些没忍住笑出声来。不过他还是强行憋住了笑意,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,像往常那样公式化地说道:“请您稍作等候,咖啡马上就为您准备好。”

女人拿着手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,她脸色略显不佳地回头看向我。

但在看清楚是我的时候,她眼神里的不悦,瞬间就转变成了惊讶。

她大概也没想到,会这么凑巧地,在这里碰到我。

我晃了晃手里的手机,冲她微微一笑:“又见面了。昨天,多谢你帮我捡到钥匙。”

我朝她点了点头,又跟店员嘱咐了几句,便准备动身回公司了。

临出门前,身后传来店员的声音:“小姐,您的咖啡好了,请拿好。”

没过多久,女人就追了出来。不等她开口,我便抢先说道:“别提还钱的事儿。我是真心实意地感谢你昨天帮我捡到钥匙,这杯咖啡,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。”

女人听我这么说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。她举起手里的咖啡,朝我示意了一下:“那就,多谢你的咖啡了。”

她没有过多停留,道完谢之后,便转身离开了。

我望着她的背影,消失在街角,随后也发动了车子。

一想到回公司之后,还要继续处理那些棘手的烂摊子,我就真想直接旷工。但毕竟我是公司的负责人,这个念头,也只能是想想罢了。

连续加了好几天的班之后,我终于把岳思琪留下的那些麻烦事,都处理妥当了。

今天难得不用加班,我原本想约闻祁安出来放松一下,可他既不回消息,电话也不接。我猜,闻大少爷肯定又自个儿找乐子去了。

左右也无事可做,我便驱车前往了我的那家咖啡店。

咖啡店晚上九点关门。店长说,今天下午的生意格外好。眼看着离下班还有二十分钟,我见店里也没什么客人了,就让晚班的店员们都提前下班了,最后的收尾工作,由我一个人来完成就好。

我当初开这家咖啡店,主要是源于我自己对咖啡的喜爱。我从小就梦想着,能拥有一家完全属于自己的咖啡店。

如今,咖啡店虽然已经开起来了,但和我梦想中的模样,还是有些差距。

毕竟,在我的梦想里,这家咖啡店的店长,应该是我自己才对。

想想也着实讽刺,我本应该每天待在咖啡店里,制作各种香气四溢的咖啡。怎么到头来,反倒成了一个加班加到昏天黑地的苦命上班族呢。

我闲来无事,便将店里陈列的杯子都重新整理了一遍,心里盘算着,也该是时候进一批新款的杯子了。

就在这时,店门被人从外面推开,走进来一个人。我当时正忙着擦拭手中的杯子,头也没抬,便出声致歉道:“不好意思,我们店已经准备打烊了。”

进来的人没吭声。我这才觉得有些奇怪,抬头看了过去。在看清来人之后,我手中的动作,猛地停住了。

要不是我反应快,手里的杯子,差点就直接掉在了地上。

来的人,是岳思琪。

她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小盒子。那个盒子,我当然认得,里面装的是我为她准备的订婚戒指。

看到她手里的那个盒子,我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,我和岳思琪的那对婚戒,好像还没来得及去取。说来也挺可惜的,那对戒指,是我特意找了知名设计师,为我们两个人量身设计的。现在我和岳思琪的婚事黄了,那对戒指,自然也就失去了它原有的价值。

我心里满是疑惑,不知道岳思琪戴着戒指来找我,究竟是想做什么。她脸色阴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来,一双眼睛,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。

也许是最近加班加到昏天黑地,心里那点仅剩的感情,早就已经被繁重的工作消磨殆尽了。所以,当我再次见到她时,内心竟然平静得,好像之前那个对她执着痴狂的我,从来都不曾存在过一样。

“白桀,你这又是在演哪一出?”她把那个白色的小盒子,重重地往吧台上一丢,“不是说要分手吗?干嘛还让人把戒指给我送过来?”

我眉头一皱,正想解释说我没做过这种事,却突然想起来,前几天李秘书问我那对订婚戒指要怎么处理的时候,我好像是顺口回了一句,让它物归原主。

我猜,大概是李秘书会错了意,直接让人把戒指送到岳思琪那儿去了。

我放下手中的杯子,伸手拿回了吧台上的那个小盒子:“不好意思,应该是我手下的人考虑不周全。如果你不想要这枚戒指的话,直接还给我就行。”

岳思琪可能没想到,等来的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。她今天来这里,可不是为了让我把戒指收回去的。但她在我面前,总是端着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,从来不肯轻易低头。所以,最后说出口的话,也依旧是冷冰冰的。

“白桀,这点小事,你到底还要折腾到什么时候?你以前不是很能忍吗?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无理取闹了?”

“你要是再这么闹下去,以后不管你怎么求我,我都不会再答应和你结婚了。”

我突然觉得有些可笑。

所以在岳思琪的眼里,我这些天的所作所为,都只是在和她闹脾气,开玩笑?

“我没有在开玩笑。还有,这点小事,真的只是小事吗?你都和别人上床,怀了别人的孩子了,你凭什么觉得,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忍着你?”

我越说越激动。我本以为,自己冷静了这么多天,应该已经彻底放下了。但今天,亲耳听到岳思琪轻描淡写地说出“这只是小事”的时候,我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被点燃了。

所以这些年,我对她的喜欢,对她的爱,就这么微不足道吗?到头来,她都已经怀了别人的孩子了,还要反过头来跟我说,这只是小事。

“这些年,我对你和高志贤的事,已经够宽容了。你现在,和他连孩子都有了,你还跟我说这是小事。难道在你的眼里,我已经卑微到,可以忍受别人的孩子管我叫爸爸的地步了吗?”

看着岳思琪越来越难看的脸色,我轻轻一笑,随手将手中的那个小盒子,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:“这戒指,我宁可扔了,也不会再给你。”

“岳思琪,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。我们之间,已经结束了,分手了。以后你和高志贤怎么样,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。同样,以后我跟谁结婚,也和你没有任何关系。因为不管怎么样,我的新娘,都不会再是你。”

看到岳思琪还站在店里没有要走的意思,我伸手指了指门口的方向:“走!我这里,不欢迎你。”

门口刚准备推门进来的一个女人,听到我这句话,脚步猛地一顿,竟然真的就停在了门口,没有再进来。

岳思琪和我在一起的时候,被我宠得几乎是要风得风,要雨得雨。我从来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,更别说是像现在这样,直接开口赶她走了。那一瞬间,她简直是怒不可遏,咬着牙,恶狠狠地撂下了一句狠话:“行!这可是你说的!你最好以后,都别再来招惹我!不然,就是自讨没趣!”

说完,她便毫不犹豫地转身,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咖啡店,仿佛再和我多待一秒钟,都会觉得无比厌烦。

站在门口的那个女人,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。她原本是打算直接转身就走的,却被我给叫住了。

“是来买咖啡的吗?”我主动向她发问。她这才犹豫着走了进来,有些不确定地问道:“请问……现在还有咖啡吗?”

我把桌上擦干净的杯子都收了起来,冲她耸了耸肩,摇了摇头说:“没了。”

女人:“……”

察觉到她脸上那显而易见的无奈,我只好开口解释道:“我刚才,就是想告诉你,我们店已经准备打烊了,所以咖啡没了。不过,你要是不介意的话,我这里还有几包速溶咖啡,可以泡给你喝。”

说着,我像是变戏法一样,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,摸出了三包不同口味的速溶咖啡。

女人:“……”

有,总比没有好。到最后,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,就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。

我很快就烧好了水,给她泡了一杯速溶咖啡。我还把今天下午刚买的蛋糕分了她一小块,权当是补偿她大老远跑过来,结果却只能喝到速溶咖啡。

被速溶咖啡那股廉价的香气一勾,我也没忍住,给自己泡了一杯,和她面对面地坐了下来。

或许是因为刚才撞见的那一幕太过尴尬,我们两个人,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。

最后,还是我主动打破了沉默:“刚才那个,是我前女友。我那句‘走’,不是对你说的。真的很抱歉,好像刚才不小心误伤到你了。”

她赶忙摆了摆手:“没有没有,我就是刚才有点愣住了,没有被误伤到。”

“好像我每次最狼狈的时候,都被你给瞧见了。”我叹了口气,试图找点别的话题,好让自己暂时忘掉刚才和岳思琪发生的那些不愉快,“怎么这么晚了,还在外面?”

“刚从公司出来,今天真是累得不行,就想着过来碰碰运气,看看你这里是不是已经关门了。”她话音刚落,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,补充了一句,“你们店里的咖啡,真的特别好喝,我超级喜欢。”

听到自家店里的咖啡被客人夸赞,我也不禁笑了:“多谢你的喜爱。说起来,咱们也算是认识好几天了,我还一直没问过你姓什么呢,方便告诉我吗?”

“姓沈。”

“沈小姐。”我得知她的姓氏后,也顺势报上了自己的姓氏,“我姓白。”

名叫沈瑜念的女人轻轻咳了两声,似乎是有些意有所指地说道:“我早就知道了,白先生。”

我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,刚才岳思琪那堪比泼妇骂街的叫嚷声。我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目光,有些不太敢直视沈瑜念的眼睛。

沈瑜念似乎也意识到了,自己刚才那句话,说得可能有些不太合适。人在尴尬的时候,总想找点事情来做。她低头喝了一大口手里的速溶咖啡,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
我恰好捕捉到了她皱眉的那一瞬间,心里猜测,她可能不太习惯这种速溶咖啡的味道。

但沈瑜念却出人意料地,将杯子里剩下的咖啡都喝完了,连我分给她的那块蛋糕,也一并吃光了。

见她喝完了咖啡,我也一口气把自己杯子里的咖啡喝完,然后起身去清洗杯子。等我回来的时候,发现桌上的那块蛋糕盒子,已经被她收拾得整整齐齐了。

我刚想说时间不早了,准备关门,沈瑜念却突然开口问道:“那杯咖啡和那块蛋糕,怎么算钱?”

我笑了笑:“你喝的是速溶咖啡,免费的。”

“那蛋糕呢?”沈瑜念心里还惦记着,她刚才吃掉的那块蛋糕。

“就当是……你替我保守秘密的酬劳吧。”瞧见沈瑜念一脸狐疑地看着我,我只好开口解释道,“我不想让别人知道,我被前女友戴了绿帽子。所以,得麻烦沈小姐,千万别把这件事情宣扬出去。”

听我这么讲,沈瑜念便也不再执意要付钱了。

我关上店铺的门,顺手提着刚才收拾出来的垃圾,打算去扔掉。

沈瑜念望着我手里的垃圾袋,想起了自己刚才在垃圾桶里,瞥见到的那个白色丝绒小方盒。但她什么也没问,只是静静地看着我,扔完垃圾回来。

我看时间已经不早了,担心沈瑜念一个女孩子自己回家不安全,便主动开口询问道:“沈小姐,你怎么回去?”

沈瑜念从包里拿出了一串车钥匙,在空中晃了晃,按了一下。不远处,一辆白色的小轿车车灯闪了两下:“我开车来的。”

“行。”得知沈瑜念一个人回家也还算安全,我便点了点头,冲她挥了挥手,算是道别,“那你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
沈瑜念刚准备过马路,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,折返了回来:“白先生,虽然我不知道,你和你前女友之间,到底发生了什么。但请你务必记住,千万别因为一段失败的感情,就彻底迷失了自己。爱情,并不是人生的全部。像你这么好的人,以后,一定会碰到那个真心待你的人。”

沈瑜念原本是不想说这些的,但临走前,还是没忍住,又回来多说了这么一番话。

换做是平常,她是绝对不会多管闲事的。她觉得,就算说了,对方也未必肯听,又何必白费口舌呢?可今天,她却破天荒地,多管了一次闲事。

她只是单纯地希望,我不是那种,怎么劝都劝不醒的恋爱脑。

我从咖啡店回来之后,简单地洗了个澡,就直接上床了。在我洗澡的这半个小时里,闻祁安给我发了十几条消息,还打来了好几个未接来电。

我担心闻祁安是不是有什么急事找我,立刻就给他回了个电话过去。

电话刚一打通,就被接了起来,听筒里传来闻祁安略显急切的声音:“阿桀,你现在在哪儿?”

“我在家,怎么了?”

闻祁安沉默了片刻,才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岳思琪……是不是去找你了?”

【续写正文】

我握着手机,走到窗边,夜风带着一丝凉意拂过脸颊。

“嗯,刚走。”我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什么波澜。

电话那头的闻祁安明显松了口气,随即又拔高了音量:“她没对你做什么吧?有没有又提什么过分的要求?我跟你说,你可千万别再心软了啊!”

他连珠炮似的发问,充满了担忧,生怕我又重蹈覆셔。

我轻笑了一声,这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,也带着几分释然:“放心,这次没有。我们把话说得很清楚,也应该算是……彻底结束了。”
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闻祁安喃喃道,“我刚才看到她从你那咖啡店方向出来,脸色难看得跟刚吞了苍蝇似的,就猜她肯定是去找你了。我还真怕你小子又犯糊涂。”

“不会了。”我看着窗外零星的灯火,语气坚定。

一颗毒瘤,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割掉,又怎么会允许它再长回来。

挂了电话,我却没有丝毫睡意。岳思琪的出现,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,虽然没能掀起巨浪,却也打破了水面的平静。

她最后那句“自讨没趣”,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威胁。

以我对她的了解,这件事,恐怕没那么容易了结。她习惯了我的顺从和付出,如今突然失去,就像一个被宠坏的孩子被夺走了最爱的玩具,不甘和愤怒会驱使她做出更出格的事情。

我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,过去那些年的点点滴滴,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闪过。

我第一次见到岳思琪,是在大学的迎新晚会上,她作为学生会代表上台发言,自信、漂亮,像一束光,瞬间就照亮了我当时略显灰暗的世界。

为了追她,我做了很多现在看来很傻的事。为她排几个小时的队买她爱吃的蛋糕,为她在宿舍楼下弹吉他唱情歌,为她……我几乎是把自己低到了尘埃里,才终于换来她一句“那我们试试吧”。

可这段感情,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。我拼尽全力地去爱,而她,只是享受着被爱。

或许,从一开始,她就没爱过我。

第二天,我照常去公司上班。

刚走进办公室,李秘书就敲门进来了,脸色有些凝重。

“白总,有件事……我觉得需要跟您汇报一下。”

“说吧。”我一边打开电脑,一边示意他继续。

“今天一早,公司内部论坛上出现了一些关于您的帖子,言辞……不太好听。”李秘书说得十分委婉。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。

打开公司内网,果然,一个加精标红的帖子被顶在了最顶端,标题刺眼又恶俗——《惊爆!白氏集团继承人始乱终弃,订婚后火速劈腿,可怜未婚妻腹中已有骨肉!》

帖子里,发帖人以一种悲愤交加的口吻,详细“叙述”了我这个“渣男”的种种恶行。

说我苦追岳思琪多年,终于得手,订婚宴上还信誓旦旦,转头就因为新欢,将怀有身孕的未婚妻无情抛弃。

帖子里还附上了几张照片,有订婚宴上我与岳思琪相敬如宾的合照,有高志贤搀扶着“憔悴”的岳思琪去医院的背影照,甚至还有一张不知道从哪弄来的,我与沈瑜念在咖啡店门口道别的照片。

照片的角度拍得极其刁钻,看起来就像是我在深夜送别情人,依依不舍。

而发帖人的ID,叫“为姐姐鸣不平”。

不用想也知道,这帖子是谁的手笔。

高志贤,还真是岳思琪身边最忠心的一条狗。

帖子下面的评论已经炸开了锅,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目,几乎所有人都站在了“弱者”岳思琪那一边,对我口诛笔伐。

“没想到白总看着人模人样的,私底下这么恶心!”

“知人知面不知心啊,岳总监真是太可怜了。”

“这种渣男就该被浸猪笼!孩子都有了还抛弃人家!”

李秘书站在一旁,大气都不敢出:“白总,公关部那边已经注意到这个帖子了,正在紧急处理,但是……影响已经造成了。”

我关掉网页,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脑屏幕上自己的倒影。

这就是岳思琪的反击吗?

用舆论来压垮我,毁掉我的名声,甚至影响到公司的声誉。

这一招,确实够狠,也够蠢。

她大概以为,我还会像以前一样,为了息事宁人而选择妥协,回去求她。

可惜,她算错了。

“不用管。”我淡淡地开口,“让他们闹,闹得越大越好。”

李秘书愣住了:“白总,这……这会严重影响到公司的形象,甚至股价都可能会有波动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我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,“你去帮我做一件事,把高志贤的所有资料都调出来,越详细越好。包括他从哪里来,家庭背景,以及……岳思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‘资助’他的。”

李秘书虽然不解,但还是立刻点头应下:“好的,我马上去办。”

办公室的门关上,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。

我拿出手机,拨通了闻祁安的电话。

“喂,阿桀,怎么了?公司的事我听说了,你别急,我这边帮你找人压下去。”电话一接通,闻祁安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。

“不用。”我打断他,“我就是要让这件事发酵。另外,有件事需要你帮忙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帮我查一下,岳思琪最近和‘宏远建设’的张总,是不是走得很近。”

“宏远建设?”闻祁安愣了一下,“那不是我们最近在竞标的城东那个项目的最大对手吗?岳思琪找他们干什么?”

“我猜,她想送一份‘大礼’给我。”我冷笑一声。

岳思琪负责的那几个项目里,最重要的一个,就是城东的地产开发项目。这个项目的很多核心数据和竞标底价,她都一清二楚。

如果她把这些商业机密泄露给竞争对手,那白氏的损失,将不可估量。

她这是想釜底抽薪,让我一无所有。

“这个疯女人!”闻祁安在电话那头低咒了一声,“行,我马上去查!你等着,我一定把证据给你找出来!”

接下来的两天,公司里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。

我无论走到哪里,都能感受到背后投来的指指点点的目光,那些窃窃私语,像无数根细小的针,扎在人的皮肤上。

但我一概不理,依旧如常地工作、开会,仿佛那个被千夫所指的“渣男”不是我。

我的平静,在别人看来,就是默认,是心虚。

论坛上的帖子热度越来越高,甚至开始有营销号将这件事搬运到了外部的社交平台上,添油加醋地进行传播。

白氏集团的股价,也因此受到了影响,开始小幅下跌。

董事会那边已经有了一些声音,几个和岳家关系不错的董事,已经隐晦地向我父亲施压,希望我能“妥善处理”好这次的“家庭纠纷”。

周三的早上,我照例去了咖啡店。

推开门,店员们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,看到我,欲言又止。

我笑了笑,当作什么都没看见,径直走到吧台:“一杯拿铁,谢谢。”

那个叫小雅的,上次说要给我介绍大美女的女孩,犹豫了半天,还是没忍住,凑了过来,小声地问:“老板,网上说的……都是假的,对不对?”

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担忧和信任。

我心头一暖,点了点头:“当然是假的。”

得到我的肯定,小雅像是松了口气,立刻挺直了腰板,对着其他几个还在探头探脑的员工说:“看吧!我就说老板不是那样的人!”

我正想说些什么,咖啡店的门再次被推开,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。

沈瑜念走了进来。

她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套裙,长发束在脑后,显得既专业又飒爽。

店里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。

包括我。

她的视线在店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。当看到我时,她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。

这几天,关于我的“新闻”闹得满城风雨,她不可能不知道。那张她和我一起出现在咖啡店门口的照片,更是被无数人拿来当作我“出轨”的铁证。

我以为,她会像躲避瘟疫一样避开我。

但她没有。

她只是平静地朝我点了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,然后就走到了吧台前。

“一杯美式,谢谢。”她的声音清冷,却很好听。

店员们面面相觑,气氛一时有些尴尬。

我端着刚做好的拿铁,走到了她身边,将一杯温水递给了她。

“抱歉,把你牵扯进来了。”

沈瑜念接过水杯,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了我的手指,微凉的触感一闪而过。

她摇了摇头,看着我,眼神清澈而坦然:“你不需要道歉,错不在你。而且,清者自清。”

她的平静和信任,像一道暖流,瞬间驱散了我心头连日来的阴霾。

在这个所有人都对我指指点点的时候,一个只算得上是萍水相逢的女人,却选择了相信我。

“谢谢你。”我由衷地说道。

她没再说什么,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她的咖啡。

咖啡店里的气氛,因为她的到来,而变得有些微妙。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员工,此刻都安静了下来,只是时不时地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我们。

拿到咖啡后,沈瑜念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
她转过身,看着我,忽然问道:“你还好吗?”

我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你看我像是不好的样子吗?”

她摇了摇头:“不像。你比我想象中要坚强。”

“流言蜚语而已,还打不倒我。”我耸了耸肩,故作轻松地说。

“那就好。”她点了点头,转身准备离开。

走到门口时,她又停下脚步,回头对我说了一句:“如果需要帮忙,可以联系我。”

说完,她便推门而出,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晨光里。

我站在原地,看着她离开的方向,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
这大概是我分手之后,第一次从别人身上,感受到如此纯粹的善意和温暖。

下午,李秘书拿着一份厚厚的资料走进了我的办公室。

“白总,您要的东西,都查到了。”

我接过资料,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。

高志贤,二十三岁,来自一个偏远的小县城,父母都是普通工人,家境十分普通。他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我们市最好的大学,是他们那个小地方飞出来的第一个“金凤凰”。

而岳思琪,是在大二那年,通过学校的一个贫困生资助项目,认识他的。

从那以后,岳思琪便开始以“资助人”的身份,全方位地介入了他的生活。

不仅为他提供学费和生活费,还为他在校外租了高档公寓,送他名牌衣服、最新款的电子产品,甚至在他毕业后,直接将他安排进了岳家的公司,给了他一个清闲又高薪的职位。

资料的最后,附着几张银行流水单。

一张是岳思琪的,上面清楚地显示着,在过去的几年里,她陆陆续续给高志贤转了不下七位数的“生活费”。

另一张,是高志贤的。他的账户里,除了岳思琪的转账,还有几笔数额巨大的资金流入,来源……是他老家的一个远房亲戚。

而这个亲戚,是个常年卧病在床的孤寡老人。

我把资料合上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果然不出我所料。

这哪里是什么单纯的“资for a”,分明就是包养。

而高志贤,也远非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单纯无害。一个能心安理得花着女人的钱,还能反过来倒打一耙的男人,心机能浅到哪里去?

“白总,还有一件事。”李秘书的表情有些犹豫,“我查到……高志贤在大学的时候,交往过一个女朋友,两个人感情很好,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。但是,在他认识岳总监之后不久,就和那个女孩分手了。”

“分手的原因呢?”

“那个女孩说……高志贤变了,变得她完全不认识了。他还跟她说,他不想再过苦日子了,他要走捷径。”

捷径。

这两个字,真是充满了讽刺。

“想办法联系到这个女孩。”我吩咐道,“就说,有人想替她出一口恶气。”

傍晚时分,闻祁安的电话打了过来,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
“阿桀,你猜我查到了什么!”

“说。”

“岳思琪那个女人,真的把城东项目的核心资料,卖给了宏远建设!我的人拍到了她和宏远张总在酒店见面的照片,还有他们交易的录音!”

“很好。”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“把东西发给我。”

“你准备怎么做?直接把证据甩到她脸上吗?”闻祁安问道。

“不。”我看着窗外渐渐沉下的夜色,眼神冰冷,“我要送她一份,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大礼。”

第二天,是城东项目竞标的日子。

我和公司的团队,早早地就来到了竞标现场。

会场里,各大地产公司的代表齐聚一堂,气氛紧张而严肃。

我在人群中,一眼就看到了宏远建设的张总,他身边,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岳思琪。

她今天打扮得格外精致,一身名贵的香奈儿套装,脸上画着完美的妆容,正言笑晏晏地和张总说着什么。

看到我出现,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又化为一抹得意的、挑衅的冷笑。

她朝我举了举手中的咖啡杯,做了一个遥遥相敬的姿势,眼神里充满了胜券在握的傲慢。

她以为,她已经赢定了。

我没有理会她,径直走到白氏的座位上坐下,闭目养神。

竞标会很快开始。

主持人按照流程,介绍完项目概况和竞标规则后,便宣布竞标正式开始。

第一轮,是技术标的评选。

各大公司依次上台,展示自己的设计方案和技术优势。

轮到白氏的时候,我亲自上台,对着PPT,将我们的方案娓娓道来。

我们的方案,保守,稳健,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,甚至可以说是平庸。

台下,开始响起一阵细微的议论声。

宏远的张总,更是毫不掩饰地露出了轻蔑的笑容。他看向岳思琪的眼神里,充满了赞赏。

岳思琪的下巴抬得更高了,像一只骄傲的孔雀。

她大概以为,我已经因为公司内外的压力而方寸大乱,根本无心竞标。

技术标评选结束,毫无意外,宏远建设以绝对的优势,拿下了第一。

接下来,是第二轮,也是最关键的一轮——商务标的竞标。

也就是,拼价格。

主持人宣布,各大公司将自己的最终报价,写在密封的信封里,统一提交。

价低者得。

我从容地在报价单上,写下了一个数字,然后将其装进信封,交给了工作人员。

岳思琪和张总对视了一眼,脸上都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。

他们知道我的底价,他们只需要比我的底价,再低上那么一点点,这个项目,就将是他们的囊中之物。

所有的报价都提交完毕,现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。

主持人当着所有人的面,依次拆开信封,公布报价。

“天鸿地产,报价一百二十亿。”

“新世界集团,报价一百一十八亿。”

……

“宏远建设,报价一百零五亿!”

当这个数字被念出来的时候,全场一片哗然。

这个价格,已经接近成本价,几乎没有任何利润空间可言。

张总得意地站起身,向四周的同行们点头致意,仿佛已经提前锁定了胜局。

岳思琪的脸上,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。

她看向我,眼神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感。

她想看到的,就是我此刻失魂落魄,一败涂地的样子。

然而,我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。

主持人拿起最后一个信封,深吸了一口气,高声宣布:

“白氏集团,报价……一百零四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!”

全场,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
所有人的目光,都难以置信地在我和宏远的张总之间来回移动。

只差一万块。

白氏集团的报价,只比宏远建设,低了区区一万块!

这已经不是巧合,而是精准到了极致的狙击!

张总脸上的笑容,瞬间凝固了。他猛地转过头,死死地盯着岳思琪,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怀疑。

岳思琪也懵了,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,不可置信地看着我,嘴唇微微颤抖。
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你怎么会……”

我缓缓地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,迎着她惊骇的目光,微笑着说了一句:

“兵不厌诈。”

我提交给公司的竞标方案,从一开始,就是假的。

那个平庸的方案,那个一百一十亿的底价,都是我故意放出去的烟雾弹,就是为了让她,和她的新盟友,心甘情愿地跳进我挖好的陷阱里。

而真正的方案和底价,只有我和我最核心的团队知道。

“你……你算计我!”岳思琪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
“彼此彼此。”我淡淡地回应,“比起你联合外人,窃取公司机密,想让我身败名裂,我这点小小的计谋,又算得了什么呢?”

竞标结果宣布,白氏集团,成功中标。

会场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。

而岳思琪,则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,狼狈地跌坐在了椅子上。

她的算盘,落空了。

她不仅没能将我踩在脚下,反而亲手将这个价值上百亿的项目,送到了我的手上。

竞标会结束后,我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
我走到面如死灰的岳思琪面前,将一个牛皮纸袋,轻轻地放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。

“这是我送你的,第二份大礼。”

岳思琪颤抖着手,打开了文件袋。

里面,是她和宏远张总在酒店交易的照片,是他们对话的录音整理稿,还有……一份律师函。

“商业泄密,挪用公款,职务侵占……岳小姐,这些罪名加起来,足够你在牢里待上十年了。”我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冰冷的锤子,狠狠地敲在她的心上。

“你……你想告我?”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。

“不。”我摇了摇头,“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。”

我顿了顿,看着她那张曾经让我魂牵梦萦,此刻却只剩下惊恐和苍白的脸,一字一句地说道:

“主动从白氏辞职,把你这些年从公司,从我这里拿走的所有东西,都原封不动地还回来。然后,带着你的高志贤,永远地从这个城市消失。”

“否则,这些东西,明天一早,就会出现在纪检部门的桌子上。”

说完,我不再看她,转身向会场外走去。

闻祁安早已在门口等我,看到我出来,他兴奋地给了我一拳。

“干得漂亮!我就知道你小子没那么容易被打倒!”

我笑了笑,坐进了他的车里。

“事情还没完。”

当天下午,网络上关于我的那些负面新闻,突然之间,风向大变。

一个ID为“被抛弃的前女友”的用户,发布了一篇长文,详细地讲述了自己和高志贤从相爱到分手的全过程。

文章里,她声泪俱下地控诉了高志贤是如何在金钱的诱惑下,一步步地背叛了他们的感情,如何心安理得地接受富婆的“资助”,又如何反过来,将脏水泼到真正受害者的身上。

文章的最后,还附上了高志贤亲口承认自己“吃软饭”、“走捷径”的录音。

一石激起千层浪。

这篇长文,像一颗重磅炸弹,瞬间引爆了整个网络。

之前那些对我口诛笔伐的网友们,全都傻眼了。

原来,他们一直同情的“弱者”,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。

原来,那个看似单纯无害的贫困大学生,竟然是这样一个处心积虑的“凤凰男”。

舆论瞬间反转。

高志贤的社交账号,被愤怒的网友们彻底攻陷。

而那篇污蔑我的帖子,也成了最大的笑话。

“为姐姐鸣不平”?

现在看来,真是讽刺到了极点。

我没有去看那些网络上的纷纷扰扰,而是提前下了班,去了那家熟悉的咖啡店。

夕阳的余晖,将整个店铺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。

我推开门,店里很安静,只有舒缓的音乐在流淌。

小雅看到我,眼睛一亮,立刻跑了过来。

“老板!你太帅了!我们都看到新闻了!那个叫高志贤的,简直太恶心了!”

我笑了笑,点了一杯咖啡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
没过多久,咖啡店的门又被推开了。

沈瑜念走了进来。

她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我,愣了一下。

“恭喜。”她走到我的对面坐下,由衷地说道。

“谢谢。”我抿了一口咖啡,感受着那熟悉的苦涩与醇香在舌尖蔓延,“也谢谢你,前几天的信任。”

“我只是相信我自己的判断。”她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,“事实证明,我没看错人。”

我们相对而坐,一时无言,气氛却并不尴尬。

窗外的天色,一点点地暗了下来。

街边的路灯,一盏接着一盏地亮起,像一串串温暖的珍珠,点缀着这个城市的夜晚。

“其实,我今天来,是想跟你告别的。”良久,沈瑜念突然开口说道。

我心里一紧,端着咖啡杯的手,不自觉地收紧了。

“告别?你要去哪?”

“我要回北京了。”她笑了笑,“我来这边,只是为了处理一个项目。现在项目结束了,我也该回去了。”

原来,她不是这个城市的人。

原来,我们之间的相遇,真的就只是一场短暂的,萍水相逢的缘分。

心里,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失落。

“什么时候的飞机?”我问。

“后天早上。”

“我……能去送你吗?”话说出口,我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
沈瑜念也有些意外地看着我,但她随即点了点头,报给了我一个航班号。

那天之后,岳思琪和高志贤,就真的像人间蒸发了一样,彻底消失在了我的世界里。

听说,岳家为了平息这次的丑闻,付出了巨大的代价。岳思琪也被她的父母,送去了国外,勒令她永远不准再回来。

而白氏集团,因为成功拿下了城东的项目,股价大涨,一扫之前的阴霾。

一切,似乎都回到了正轨。

只是我的心里,却好像空了一块。

去机场送沈瑜念的那天,天气很好。

阳光明媚,天空湛蓝。

我们在候机大厅里,找了个咖啡馆坐下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。

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才能留住她。

我甚至连她的联系方式,都没有。

临近登机,她站起身,对我笑了笑:“好了,我该走了。”

“我……”我张了张嘴,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。

“白桀,”她突然叫了我的名字,“你是个很好的人,真的。别再为了不值得的人,浪费自己的感情和时间了。”

“往前看,你一定会遇到,那个真正懂得珍惜你的人。”

她说完,便转身,头也不回地走向了登机口。

我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,一点点地消失在人群中。

那一刻,我感觉自己好像又失恋了一次。

回到空无一人的家里,我打开了那个被我扔进垃圾桶,又被我捡了回来的白色丝绒盒子。

里面,那枚为岳思琪设计的戒指,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
我看着它,突然觉得很可笑。

我曾经以为,这就是我爱情的终点。

却没想到,它只是一个错误的开始。

我合上盒子,将它扔进了抽屉的最深处。

或许,沈瑜念说得对。

是时候,该往前看了。

生活还在继续,我的咖啡店,依旧每天开门迎客。

我开始花更多的时间,待在店里。

研究新的咖啡豆,设计新的甜品,和客人们聊聊天,听他们讲自己的故事。

日子过得平淡,却也充实。

只是偶尔,在某个阳光正好的午后,或者某个飘着细雨的黄昏,我会不自觉地想起,那个穿着白色西装,眼神清冷的女人。

她现在,过得好吗?

她还会不会,偶尔想起,在这个遥远的南方城市里,有一个开咖啡店的,被她撞见过所有狼狈模样的男人?

又是一年的春天,咖啡店外的樱花树,开得格外灿烂。

我研发出了一款新的咖啡,用樱花和白巧克力调味,取名叫“初见”。

那天,店里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。

是闻祁安,他带着他的新女朋友,一个笑起来很甜的女孩。

“阿桀,给你介绍一下,这是我女朋友,林晚。”

我笑着和那个叫林晚的女孩打了声招呼,亲自为他们煮了两杯咖啡。

闻祁安看着我,突然感慨道:“说真的,阿桀,你现在这个样子,比以前好多了。”

“以前的你,眼里只有岳思琪,整个人都绷着一根弦,好像随时都会断掉。”

“现在,你才是真的在为自己活。”

我笑了笑,不置可否。

或许吧。

送走他们后,我一个人坐在窗边,看着窗外飘落的樱花雨,有些出神。

手机突然响了一下,是一条好友申请。

我点开,看到那个熟悉的,清冷的头像,和那个简单的名字——沈瑜念。

我的心,在那一刻,漏跳了一拍。

我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。

她的第一条消息,很快就发了过来。

是一张照片。

照片里,是一杯和我面前这杯“初见”一模一样的咖啡。

照片下面,配着一行字。

“北京的樱花,也开了。”

我看着那行字,许久,才缓缓地敲下了一行回复。

“那里的樱花,有这里的甜吗?”

故事好像在这里就应该画上一个句号,但我的人生,似乎才刚刚翻开新的篇章。

那串被她捡到的钥匙,至今还挂在我的钥匙扣上,每次开门,都能听到它和别的钥匙碰撞时,发出的清脆声响,像是在提醒我那段荒唐的过去,和那个奇妙的相遇。

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,也不知道我和她之间,是否会有故事发生。

可爱情这东西,不就是一场充满了未知的冒险吗?

这一次,我还会像当初那样,奋不顾身地投入进去吗?

又或者,经历过一次刻骨铭心的背叛之后,人真的还能毫无保留地,再去爱一次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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